作者：杜尚(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主任、中国社会科学院习近平新时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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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标点符号用法（GB/T15834-2011）》自2012年6月1日正式实施以来，已经过去了10年。这个标准对规范标点符号的使用有重要作用。近十年来，随着信息化、数字技术的飞速发展，以语言文字为载体的沟通更加便利，移动场景下的语言表达、标点符号使用更加多样化，这无疑对语言文字的规范化、标准化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那么，小标点符号为什么能“秤台虽千斤”？本杂志邀请了三位专家分析小标点符号的大作用。

标点符号形成与汉字互补的完整系统。1918年陈望涛在《标点之革新》篇文章中主张：“标点符号可以用作新闻者”，文字改革和标点符号创新是相互表里的关系，标点符号可以画出龙点亭，使文字更有活力。1919年语文统一筹备会第一届大会是《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1920年经北洋政府教育部批准颁布的。

此后，在使用过程中，新式标点符号不断修改和完善，在汉语中已经通行了100多年。

标点符号制作：在旁边打书签

文言文没有严格的标点符号。在于文章的简洁，文章结构的平衡，大量使用发语和语调助词。从清末民初到“五四”时代，人们逐渐认识到文言文与现实口语的背离已经严重阻碍了社会的发展，白话文仅靠语言和文字符号本身很难满足表达的需求，标点符号应运而生。胡适在京剧里经常有两个人聊天，一个人问。“真的吗？”“一个人回答说：“真的。”又问：“果然吗？”又回答了。“果然。”写这四句话，没有标点符号就没有差别。

新式标点符号的实施是新文化运动的一部分，陈望涛是最早提倡使用新式标点符号的开拓者之一。他指出，老式标点符号存在“量少”、“自我毁灭”、“应用不足”等缺陷，需要从“旁边取书票”，采用西式标点符号，做出一些决定。他在《共产党宣言》汉语第一部译本中使用了至少12种标点符号。《新青年》杂志是最早使用新式标点符号的出版物之一。广泛模仿胡适、鲁迅、钱显东、刘班农等文学革命先驱在《新青年》发表的文章、西式标点符号。

1918年鲁迅在《新青年》发表了《狂人日记》等作品，很好地控制了白话文，同时成功地使用了标点符号集。刚开始还不明白新式标点符号的重要性，一些出版社把标点符号视为“捆白菜的草”，不计算字数，而是计算稿费。有一次鲁迅故意不用标点符号，稿子被压得很大，出版社要计算字数，所以让鲁迅加标点符号。

国际性是现代各国语言标点符号的共同特征，汉语的标点符号是我国传统标点阅读符号与西方标点符号融合的结果。1920年《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颁布时，政府训令指出：“遥远的古老惯例、近彩世界的通则、族字文字上辨别的意义、辅助理解的用途”可以说是民族性和国际结合的典范。这些符号中问号、感叹号、逗号等是从国外引进的，句号、道号、权号、专名、签名、许决号等脱胎于我国传统的句子阅读符号等，直达稿的引号是直接从日本借来的。

除标点符号外，西语还将单词和单词之间的空间、变形字体、大写字母、线段等视为标点功能。例如，在英语中，单词和单词之间有空间，伺服名字用斜体表示，专有名字用首字母大写表示。我国在采用标点符号的同时，引进了分裂方式。汉语使用方块字，一般不使用空间来划分单词，但在报纸等情况下，可以在空间上使用报纸的新闻标题来标记停顿。

标点功能：另一种形式的虚字

余淑香和周德熙在《语法修辞讲话》中说：“可以说每个标点符号都是不同形式的虚字。”前辈学者们对标点符号的使用一丝不苟。有一次，陆树祥去叶圣陶家，看到他在修改什么，走近一看，发现他在认真地描述自己手稿上的标点符号，陆树祥很感动。

标点符号保证了汉语表达的科学性、严谨性和清晰度，其作用大致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个是表示停止。人们需要呼吸，所以停止了。马本身的结构和意义单位是长是短，以停顿的形式出现。其中，句末标点省略号、破折号、句号、问号的停止长度大于句中标点分号、逗号和圆点，句中标点符号的停止长度为分号& gt逗号& gt是多特。

第二是阐明语气。口语文章的各种语调可以用语调和语调来表达，新式标点符号使书面白话成为生动的语言，有助于接近语气。例如，《故乡》的“我”和尹托区别重逢的对话是：“啊！尹托哥，——来了吗？”只用7个汉字写了5个标点符号，生动地表达了“我”这种百感交集、想说的话和停下来的表情。

第三，表示结构水平。标点符号显示了不同结构的不同组合层次和一定的逻辑关系，使段落章节一目了然。例如，《光明日报》 8月12日头版《“筑巢引凤”的常州秘诀》文章“怎样才能收集天下英才？”是关于的。“以产业和项目为人才提供施法拳的平台——是常州使用的第一招。”并且“解除忧虑，让人才放手创业，——是常州的另一个手段。”用破折号表示的两个总起始句子详细说明了相关内容。

第四，标明语言单位的性质、作用和相互关系。例如，《鲁迅的故乡》和《鲁迅的《故乡》中，两个“故乡”性格不同。前者通常是名词，后者是专有名称(简称)，两者的其他性质通过签名来区分。“中华民族从夏朝开始(或之前)就已经形成了以华夏为核心的格局”，括号中的“或之前”不是正文，而是助词，作用是解释全文。此效果由括号表示。在“北京-上海”中，两地名录的起点和终点，两者之间的关系根据连接号码出现。

需要说明的是口头阅读文章

时不读出标点符号，因此应注意某些标点符号所表达的特殊语义，避免误解和歧义发生。如广播电视台口播某些引号内的文字（往往带否定意味等），需要加上“所谓”，意思是“（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一观点本台不一定认同。又如口播稿中的“我们要抵制、举报非法出版物”，顿号前后的两个动词表示并列关系，口播时顿号虽有停顿，但没法体现并列关系。为避免误解为动宾关系，最好把顿号改成“和”字。

标点使用：尊重规则

标点符号为人们的表情达意服务。随着人们表情达意的丰富与细腻，原有的标点符号会有新用法、新含义，新的标点符号也会不断产生。不管怎么变化，标点的使用应尊重规则，并做到一致处理，服务语言表达的需要。

一是区分规则的通例和变例。标点符号的使用规则是一个整体，不少规则是互相照应的。有一种说法，标题中一般不用标点符号。究其原因，是因为标题单独成行，换行的方式已体现语句间的停顿，而且加大字号、突出字体的方式有别于正文；标题内部需要停顿的地方则可采用间空的方式呈现。这在新闻标题或文件名称中尤其突出。

《光明日报》6月18日头版的文章标题为《铭记奋斗历程担当历史使命——写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开馆一周年之际》。在标题中，“铭记奋斗历程，担当历史使命”中的逗号用间空代替。标题中使用间空或者换行代替点号是标点符号处理中的特例，因此当正文引述标题时，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恢复或添加。

省略号前后是否用点号也体现了通例变例之别。《标点符号用法》指出，省略号前后通常不用点号，但当表达强烈的语气或感情时，可在省略号后用问号或叹号。不用点号是通例，用问号或叹号是特例，因此这条规则可以更明确地表述为“省略号前后的点号如果有助于表达文意可保留，否则不保留”。这种情况也适用于标题末尾点号的处理。

二是明确各平行规则的职责分工。《标点符号用法》指出，标有引号（或书名号）的并列成分之间通常不用顿号。这是因为两个引号（或书名号）之间已有间空，从节省符号使用角度做出的变通处理。引号（或书名号）和顿号有不同性质和作用，用间空来代替点号，存在指代不明的问题（是否有点号；如有点号，是顿号还是逗号等），会造成阅读上的纠结。目前权威文件和《现代汉语词典》中标有引号、书名号的并列成分之间仍保留顿号。如：

实施乡村就业创业促进行动，引导农民工、大中专毕业生、退役军人、科技人员等返乡入乡人员和“田秀才”、“土专家”、“乡创客”创新创业。

上文中,“‘田秀才’、‘土专家’、‘乡创客’”这些并列词语之间用顿号，跟“农民工、大中专毕业生”等中间用顿号使用了同样的规则，只不过这3个称谓还不通用而加了引号（按：其中的“土专家”跟“田秀才”对举，是“土地”的“土”，不是“土、洋”的“土”）。根据规则从不同角度标示，这样的处理是妥当的。《现代汉语词典》除遵照上述规则外，对一连串的几个字词总起来加引号，如：“百”、“千”、“万”，标注为“百、千、万”，这种变通处理既尊重了规则，又避免标点过多而显得凌乱的情况。

三是尊重规则的创新。鲁迅向来主张“以独创为贵”，他的作品中有用波浪线“[~符号~]”标示的象声号，标示声音的延长并带有波动的意味。如《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坐皆惊呢[~符号~]”，“呢”的后面用了象声号，描述了先生读书入神的情态，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象声号的波浪线，跟《标点符号用法》中的破折号的直线（用于标示声音的延长）、省略号的6个点（用于标示说话时断断续续）一样，都很巧妙地用符号本身的形状描摹声音的特点。

随着电脑使用的普及和现代通信技术的发展，键盘输入在很多情况下代替了原先的纸和笔，标点符号的样式也有了更多选择。我们一方面要重视键盘输入下的标点符号样式问题，如连接号有全角半角的区分（“—”和“-”），分别对应中、英文输入状态，但目前的分工没有照顾到这方面；另一方面也要关注新的标点样式和语言现象，如微信聊天时用换行和间空来代替传统的标点符号，在句末加上“～”（像人们微笑时上扬的嘴角），用表情符号代替文字等。

《光明日报》（ 2022年08月21日05版）

来源： 光明网-《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