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冷战的第87天，我终于明白许洛川想耗死我，跟他提了分手。

「你想好了？」

这是他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回我信息回的这么快。

「嗯。」

「好，记住了，我没有对不起你，是你提的分手。」

翻了个白眼，这什么傻逼男人，晾了我这么久，等的不就是这句话，装什么装。

我突然有点上火。

是真的上火。

我的智齿发炎了，夜里翻来覆去的疼。

没等天亮，就用手机挂了个三甲医院的口腔科专家门诊，早上8点15到，多一分钟我都熬不住。

刚上班人少，很快就排到了我。

当我听到楚亦辰名字的时候，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我预约的医生明明姓胡啊，导医台的护士姐姐告诉我说，胡医生今天请假，临时换了楚医生。

楚医生……楚亦辰。

应该是同名同姓，不会这么巧，绝对不会。

进了诊室以后，别说眼皮，我连心脏都不跳了。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穿着白色大褂，低着头在纸上写写画画，好像在记录什么东西。

他的鼻子很高，下颌角犹如刀裁一般干净，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菱形的嘴唇抿在一起。

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楚亦辰。

我喜欢他，整整九年。

2.

「林语绵？」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有哪里不舒服？」

我按住胸口，忍住想要掉眼泪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拔智齿。」

他居然没有认出我。

「躺到椅子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我像一只鹌鹑一样，弓着腰爬上了椅子。

背着灯光，他的眼睛轻轻眯着，露出窄窄的内双。

就是这样的眼睛，曾无数次的，出现在我少女时期的梦里。

「做核酸了么？」

「啊？」

我愣住了。

「现在拔牙都需要做核酸。」

他一边解释，一边去水池边洗手。

「没没……没有……」

「没有就去做，然后重新预约拔牙。」

我呆呆地哦了一声。

突然有人敲门。

一个满脸通红的女护士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楚……楚医生，我家里寄来水果，给你拿了一些。」

「不用，我不爱吃水果。」

冷淡的声音带着疏离。

害。

一看这妹子就没什么经验。

应该直接把水果丢在桌子上，别管他说什么扭头就跑，嗯……最多再抛个媚眼儿。

楚亦辰这么懒的人，一定不会给她还回去的。

啊？你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种事，做多了你也知道……

「明天就能出结果，你几点有时间？我帮你预约。」

「都……都都行。」

我低垂着眼睛，手指不停地卷着自己的衣角。

「好了，明天下午3点过来。」

拿了单子，我一步一步向门口挪动，他突然叫我的名字。

「林语绵，你现在一天吃几顿饭？」

啊？？？

「越长越胖。」

= =

不要以为，你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生起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晚上几点下班，我请你吃饭。」

我的视线突然有些模糊。

楚亦辰居然主动请我吃饭。

妈的，老娘好想哭。

3.

如果有人问我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我能跟他说上三天三夜。

楚亦辰是个学霸，篮球打的好，还会弹吉他，人也长得帅。

豪不夸张，在我们学校，偷偷喜欢他的女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时候，我还是个很害羞的小女孩。

他实在太耀眼了。

我压根不敢看他的脸，更不敢跟他说话。

几乎每个课间，我都会去接水，就是因为在去接水的路上，可以经过他的座位。

上课的时候，我就把这一瓶水全都喝掉，每喝一口，都有酸酸甜甜的滋味儿在我的心头发酵。

后来，我主动担任了班里的劳动委员，在放学的时候留下来打扫卫生，然后小心翼翼地清扫他的座位，这是我一天当中，可以离他最近的时刻。

还有交作业。我总是在他交完作业之后，立刻把我的本子递给老师，只要看到我们的本子挨在一起，就会很开心。

他永远是班里的第一名，为了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我薅光了头发也要努力学习。终于，在老师讲评试卷的时候，念完了他的名字，就念到了我。

楚亦辰。

林语绵。

我俩的名字放在一起，就好像我俩的人也待在一起一样。

我日复一日的，沉浸在酸涩的暗恋里。

直到我遇到了萧悠然。

她真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牛逼的女人。

没有之一。

4.

「什么？！你遇到了楚亦辰？？？」

「他还要请你吃饭？！！！！」

「就在今天晚上？？？？？？」

下午茶，我偷偷溜进茶水间，跟我的好闺蜜萧悠然煲电话粥。

「现在！立刻！马上！发一个全身照给我！！」

……

我随便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她就顶着又纯又欲的妆容，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飞奔到我面前，惊得我差点被橘子噎死。

「赶紧赶紧，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还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我又扯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压压惊……压压惊。

她一把抢走我的橘子，气的柳眉倒竖。

「吃什么吃！你到底有没有身为一个女人的自觉！」

「啥？」

「你马上就要跟男神约会了诶！约会！约会啊！」

我面红耳赤地捂住了她的嘴，声音太大了，有好多人都往我们这边看。

像只虾一样，我被她拖到商场，买了一条无敌性感的黑色长裙，开叉的设计。

呃……她称之为战袍。

然后她又把我拽到托尼老师那里，从头到尾做了个造型。

最后，她亲自给我画了个美美的妆。

搞完这一切以后，她突然对我眨了眨眼睛。

「你身后那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看起来很可口。」

「啊？」

她一把拦住了我想转过去的头。

「不要有这么大的动作，你等我一下。」

我点点头，刷起了手机。

不到十分钟，她回来了，脸上洋溢着迷人的笑。

「搞定，我的鱼塘又要招贤纳新咯～」

就知道……

这样的事，一个月下来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一边弄头发，一边问她。

「你的鱼塘里，现在有几条鱼啦？」

「大概有123456……？也就十几个吧。」

靠！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牛逼。

真时间管理大师。

我竖起了大拇指。

「所以说，不争馒头争口气，你是我唯一的滑铁卢，晚上加油！」

……

听你这样说我压力好大。

我尽量。

5.

萧悠然身上的海王特质，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显露出来了。

凭借着一身过硬的撩汉本领，她成功地斩获了我们学校排名前几的男神。

除了楚亦辰。

然后她就变成所有女生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而我呢？

我在那个时候……还是个憨批。

眼里除了楚亦辰，别说男人，连一个公耗子都没有。

因此，对于萧悠然波澜壮阔的战绩，我毫无感觉。

有一次，她被一群女生欺负的嘤嘤嘤直哭。

那小模样真的太可怜了，我就帮她出了一次头。

然后，她狠狠剜了我一眼，说我多管闲事。

我摸不着头脑。

后来才知道，她是刻意卖惨，是想要吸引楚亦辰的注意。

没想到，被我搅黄了。

害。

姐妹，你信我。

我观察他已经两年多了，他是绝对不会吃你这套的。

在我自信的陈述中，萧悠然敏感的抓住了我喜欢楚亦辰这个事实。

她说。

「鉴于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女生朋友，我就把楚亦辰让给你了。」

？？？？？

让给我？

我去，你居然比我还自信？

再说，我什么时候成了你朋友了。

后来经过了女生之间的几次排挤和孤立，我们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果然成了朋友。

她教了我很多勾引男人的手段。

类似什么装无辜卖惨啦，小粉拳攻击啦，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啦，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的脸啦，刻意倒在男人怀里啦。

这些我统统做不到。

我能做到的，就是每天早上放一份早餐在楚亦辰的桌子上，然后对着他羞涩的笑一下。

在他打完篮球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一瓶娃哈哈矿泉水递给他。

再就是，数学课之后，红着脸去问他一些我不会解的题目。

后来，我还偷偷在他的包里塞情书。

看到他没有拒绝我的靠近，我心里像是灌了蜜，每一个梦都是甜的。

后来萧悠然教我对他说情话。

她说。

「男人需要哄着，心软了，那儿才会硬。」

我当时并不懂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只觉得这个比我只大一岁的小姐姐，懂的好多。

于是，我开始学着对楚亦辰说那些恶心吧唧的话。

比如说，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对我说抱歉。

我哆哆嗦嗦的说。

「抱歉……抱歉不如……抱我」

哦这该死的沉默。

再比如说，他的手不小心被划了一道，我就会把自己的手也划一道，然后伸出来给他看，结结巴巴地说。

「你的手被划了一道口子……我也划一道……这样……这样我们就是两口子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我偷偷递纸条给他。

「我想你一定很忙，所以你只看前三个字就好。」

最后一次，在厕所门口碰上他。

我低着头，哼哼唧唧地说。

「我已经开始吃素了，因为你是……」我的菜。

「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了。」

他的脸色非常阴沉，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悦。

「很恶心。」

6.

我人生中第一次告白，无疾而终。

我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萧悠然气的不行，破口大骂，说狗男人就是矫情，给脸不要脸。

她说，我追不到楚亦辰，比她自己追不到还耻辱。

后来，她问我为什么喜欢楚亦辰。

害。

说起来我也是个小可怜。

父母关系很差，经常吵架，有时候还会动手，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拿刀。

有一次他们闹离婚，我翘掉了自习课，一个人蹲在学校的树林里哭。

楚亦辰突然出现，背对着我坐了下来。

落日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

「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我唱歌给你听。」

我一下子就不哭了。

他唱的是五月天的《知足》。

少年人的嗓音，清澈里带着微微的沙哑。

缓缓钻进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我再也放不下他了。

听了我的爱情故事，萧悠然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后来，她告诉我让我忘了楚亦辰，换一个人喜欢吧，他不配。

因为那首歌不是给我唱的。

她去问过了。

那时候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我在里头蹲着，哪怕连一个字，都不是跟我说的。

他所有的温柔都是为了一只叫小黄的流浪狗。

我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砸，嘴硬道。

「那我也喜欢他！那我也喜欢他！」

萧悠然跟我吵了一架。

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没出息透了，不配当她姐妹。

切！是她自己上赶着，非要跟我当姐妹的好伐！

后来，我们都上高中了。

重新分了班，我跟楚亦辰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也没什么脸去跟他说话。

再后来，我爸妈真的离婚了。

我跟着我妈过，转到了其他的学校。

临走的前一天，我想去跟楚亦辰告个别。

感谢他这么多年以来……

害。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感谢他的，就是想再看看他，跟他说说话。

结果我居然看到他跟别的女孩子拉拉扯扯。

真气死我了。

然后我的小宇宙就爆发了，偷偷拿了他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

我知道，这人虽然懒的要死，不怎么看书，但是试卷还是会瞄两眼的。

于是我就在试卷上，写上了这么一大段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我对你的感觉好像变淡了，我能感觉到，你已经很厌烦我了，当我知道你是给小黄唱歌而不是给我的时候，那个令我心动的男孩就已经消失了，最后，你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真是瞎了眼才喜欢你这么多年，我现在心情非常差，甚至有些恨你，如果你想让我原谅你，就跪下来给我磕个头然后叫我一声爸爸。」

我还在那段话的最后留下了龙飞凤舞的落款。

其实，为了体现出决绝，我当时在后头写的是「林语绵绝笔」，又感觉好像在咒自己，就改成了「林语绵留」。

这样一改吧，力度又有点不够，我想了半天，多加了三个感叹号，最后就成了「林语绵留！！！」。

7.

晚上6点的时候，我准时到达饭店。

是一家粤式茶餐厅。

楚亦辰坐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帅的发光。

见我坐下来，他挽起袖子，非常绅士地给我倒茶。

「明天要拔牙，今天吃清淡一点。」

我不敢看他的脸，没出息的点点头。

四周的空气仿佛静止一般，没有丝毫声音。

我小口小口嘬着茶，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视线不知道怎么就定格在了他的领口。

他的皮肤很白，衬衫的前两颗纽扣开了，露出好看的锁骨，沿着向下看……

哦这该死的性感，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突然，他喉结一动。

「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以前话挺多的。」

我的眼神到处乱飘，尴尬的恨不得钻进地底下去。

「呃……没没没有啊……你记错了吧。」

他轻声笑了，菱形的嘴唇被热茶氤氲的有些红润。

「哦？是么？」

小鸡啄米一般，我疯狂点头，然后偷偷看了他一眼。

又是一阵沉默。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我俩同时说出了这四个字。

然后这家茶餐厅仿佛语音点歌一般放出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

—————————————

你会不会忽然地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 挥手寒暄

和你 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看来这些年你过得不错。」

他修长的食指挑动，剥了一只虾，放进我碗里。

给……给我的？？？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我刚要拒绝，却发现另一只剥好的虾，也被夹了进来。

我赶紧将它塞进嘴里。

再晚一秒，就会哭出来。

草。

我是昨晚上没睡醒，还在梦里吧。

他递来纸巾，好看的眼眸在烛火的映衬下，闪着星光。

我沉醉在他的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忽然间一件男士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是属于他的气息。

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有些成熟男人的味道。

他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你穿的实在太少了。」

「是萧悠然带我去买的！」

我终于找到了话题，放下茶杯，跟他聊起了当年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萧悠然。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是谁？不认识。」

「……」

大哥，你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这样聊天会把天聊死的啊！

水喝的太多了，我红着脸起来去上厕所，掏出手机疯狂搜索「跟男神吃饭的时候聊什么比较好」。

从厕所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一个人拦住了我。

「林语绵？」

失踪人口回归，居然是许洛川，他斜着眼睛看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儿。

「当然是吃饭啊，不像你，来吃屎。」

「靠！林语绵你是脑残吧？」

我瞪了他一眼就要走。

他却拽住了我的手腕。

「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穿成这样是来约会的吧？」

「关你屁事！」

「刚跟我分手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你就这么饥渴。」

「那你呢？那边的美女是你约来的吧。」

「绵绵——」

他的声音非常少见的柔和起来，甚至带了些讨好的意味。

「我跟她们都是玩玩，跟你才是真心的。」

我笑了。

「不好意思，我跟你才是玩玩，并且现在已经腻了。」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你别给脸不要脸。」

许洛川捏着我手腕的狗爪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光洁，还挺好看的。

楚亦辰清冷的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放开她。」

许洛川的红着眼睛骂骂咧咧。

「你算哪根葱，来管我们的事！」

然后忽然愣住了。

我抬头之后也愣住了。

他们两个……竟长得这么像，我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尤其是现在，许洛川刚剪了头发，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呵……林语绵你可真有意思。」

许洛川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替身梗玩的挺6啊？承认吧，你根本就放不下我。」

真想把白眼儿翻穿地心，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楚亦辰愣了片刻也缓过神来，轻轻笑了，然后揽住我的肩。

「林语绵从十二岁就开始喜欢我，谁是替身，我想应该很清楚。」

……

许洛川脸上的笑终于绷不住了，挥拳就要打上来。

楚亦辰反手就摁住他的胳膊。

「咔嚓」一声，是脱臼的声音……

「我不介意跟你动手，但是不要影响人家做生意。」

我这才发现围观的群众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儿。

那个被许洛川带来「玩玩而已」的女人早就不见踪影。

而他本人呢？正抱着自己的胳膊，杀猪一般地嚎叫。

呸，活该。

8.

第二天早上，我拿着核酸结果去拔牙。

主治医生理所当然的是楚亦辰。

再一次躺在椅子上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我情不自禁地开始想入非非。

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久的男人，啧啧，真他妈帅。

就在他要对我动手的前一秒。

突然有一股暖流从小腹涌了出来，然后整个肚子都绞在了一起。

我倒抽一口凉气，痛苦地捂住肚子。

「那个……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

看着他已经全副武装站在那里，把道具什么的全都摆好了，我咬着牙说。

「没事儿，你来吧，轻点儿就行，我顶得住。」

「……」

他没有说话，摘下了眼镜，回过身去倒了杯热水递给我。

然后又用自己的水杯接了一瓶水，用来给我捂肚子。

唔，真不愧是楚亦辰的水杯，这么大，我两只手抱着都有点勉强。

他一边整理桌面一边解释道。

「月经期间不能动手术，也不能拔牙。」

「只要出血，就很难止住。」

「重新预约吧。」

抱着大大的水杯，我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下来。

「咔」的一声。

脚崴了，疼的我直冒冷汗。

楚亦辰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身手却很迅速，一把就捞住了我的腰。

我的屁股这才幸免于难。

条件反射一般，我从兜里摸出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压压惊。

他他他他……居然截了我的橘子。

手指还蹭到了我的嘴唇！

「凉的东西，不能吃。」

后来他还送我回家？！还一路叮嘱我不能吃冰不能吃辣？！还说会帮我预约好下周拔牙的时间？！！

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抖着食指给萧悠然拨通了电话。

「嗯哼，宝贝，有什么事～」

咽了一下口水。

「那个……虽然有些不太可能。」

我的声音逐渐漂浮起来。

「楚亦辰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那边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她好像在洗澡。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清了清嗓子。

「我说，楚亦辰好像喜欢我。」

哗啦啦的水声更大了。

「啊？？？听不见！」

我铆足了劲，冲着话筒吼道。

「我说，楚亦辰他妈的喜欢我！！！」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

是楼下药店的暖宝宝贴。

楚亦辰站在门口，好看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

怎么样可以原地去世。

直接躺下就行么？

挺急的，在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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