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海辰·北京房山

　　编辑/渝夫·河北石家庄

　　【渝言不止】

　　在酒精的刺激下，林云等来了她梦寐以求、来自柳一脉的激吻。但对方的突然清醒，以及之前种种异常的言语，似乎都在预示一场悲剧正在上演。

　　第三十二章 酒醉之后

　　从电影院出来，天色尚早，晚霞初上。漫步在傍晚的余晖中，林云感到无比温馨和浪漫，她突然想，要是柳一脉能拉住她的手，那她会更高兴。可惜他不会，他依旧在发呆，就连走路的样子都像是一个梦游者那样漫无目的茫然无措——早知道，就不该带他来看这部爱情电影了，这个呆子呀，真要动起感情来，也着实让人头疼呢！

　　走到金水桥的东头，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在地上摆了一个算命摊，一张很脏很破的红布铺在水泥地上，旁边放着一个竹筒，竹筒里是满满一把竹签子。林云走近一看，只见红布上用黑字写着“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下面是一首诗，写的是：红尘自古多恼烦，谁知终生如云烟？虚悟空思签明事，生前生后莫流连。

　　不知怎的，自从昨天柳一脉的母亲给我看相后，林云便对算命这行当感起了兴趣。她停住脚步，盯着竹筒里的那些签子出神，柳一脉见她停住了，他便也停了下来。老头儿看着她说：“姑娘，抽个签吧！看看你的命运如何？”

　　林云一心想着柳一脉还在为电影的事情不开心，便一只手拿起竹筒递到他面前说：“快，一脉，来抽一个！”另一只手迅速拿起他的左手，放到竹筒里面。柳一脉看了林云一眼，也没有表示反对，便随便从里面抽出一根竹签子来，递给她。

　　林云盯着签子上的那一行小字，念到：“霁云散尽月华现，红尘多情芳争研。”

　　林云百思不得其解，递给那老头儿。老头儿拿着签子看了看，用那几乎看不见眼珠的三角眼打量了他俩一下说：“小伙子，好啊！走桃花运了！”

　　没想到这老头儿说话这么露骨！顿时，林云就羞得满面通红。柳一脉笑起来，对老头儿说：“爷爷，你搞错了，这个可是我妹妹！”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给那老头儿，她诧异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大方起来。老头儿也不言语，只是笑眯眯地收了钱，才慢悠悠地说：“凡命天注定，心下自相知！只是，好花不长开，好景不常在啊！小伙子，你好自为之吧！”

　　看不出这么一个算命的老头说出来的话竟然这么玄乎！林云又打量了他一遍：只见那一头银发飘然若菊，长长的白胡子在晚风中颤抖着，小眼睛中藏着神秘的光彩，似笑非笑的面容让人捉摸不定。大概算命的人，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吧！

　　柳一脉拉着她的袖子说：“咱们走吧！”

　　他俩漫步在铁山市中心广场上，看着夕阳下的人们悠闲的散着步，才感觉肚子有些饿了。林云忙对柳一脉说：“一脉，你饿吗？”

　　“是有点饿！”柳一脉回答，一脸呆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为刚才的那个签子，还是依旧沉浸在电影的剧情中而不能自拔。

　　“走，我们吃饭去！”

　　他们找了个幽静的小饭馆，林云点好菜后，突然问柳一脉：“来两瓶啤酒，咋样？”

　　柳一脉一愣：“淑女还喝酒啊？”

　　林云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当什么淑女呢！我就是我，林云。服务员，来两瓶啤酒！”

　　服务员小姐怯生生地说：“对不起啊小姑娘，啤酒卖完了，只有扎啤！”

　　“那就来两杯扎啤呗！”

　　服务员小姐吃惊地望着林云：“你确定吗？”

　　“我确定肯定！快上吧！”林云把菜谱扔给她，不耐烦地摆摆手。

　　待服务员把两杯超级大的扎啤杯摆在他们面前时，林云顿时傻了眼。服务员一脸得意的样子，那个表情似乎在说：看你能喝的了！

　　林云以前和卢辉喝酒，最多也就是一瓶啤酒，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一杯至少是三瓶啤酒的量呢！

　　“咱们……能喝了吗？”柳一脉皱起眉头说：“我以前可是从来不喝酒的哦！”

　　林云的手一挥说：“有啥喝不了的，大不了舍命陪君子嘛！杰克连跳海都敢陪着露丝跳，你陪我喝个酒还不敢啊！”

　　柳一脉无奈地耸耸肩说：“人家那是爱情，我们这算什么？”

　　林云真想说，他们当然也是爱情啊！可当她看到柳一脉那张无比惆怅而略显严肃的脸时，她便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她认为的爱情，他认为是兄妹情。

　　林云端起酒杯，朝柳一脉笑了笑，说：“来，我的好哥哥，干一杯！”

　　酒过三巡，林云的头越来越晕，话也越来越多。望着眼前的柳一脉，他就跟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那么俊朗动人，文雅帅气，绅士风度十足，宛如古希腊的大理石雕像般完美。但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又不一样了！以前的他，仿佛高在云端，远在天边，只能远远地望着，屏住呼吸去欣赏；而现在的他，却已经对她打开了心门，让她走进他内心的城堡中，和他一同探索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林云，你的脸红了，你……醉了吧？”柳一脉一脸温柔，满眼真诚。突然，她有一种想对他敞开心扉的冲动，她想把自己的过去都一五一十告诉他，让他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既然他对她敞开心扉，她就无需对他有任何伪装。

　　“一脉，你……你知道吗？我……我可不是一个好女孩！我……我以前有过六个男朋友！”

　　柳一脉端起酒杯，猛的喝了一大口，两眼直直望着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在我眼里，我妹子就是一个好女孩！”

　　林云的眼睛一阵酸楚，眼泪就要奔涌而出：“谢谢，也就是你觉得我是个好女孩呢！说真的，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觉得我会继续堕落下去呢！”

　　柳一脉摇摇头，轻叹口气说：“有个女作家叫亦舒，她曾经说过：‘无论怎么样，一个人借故堕落总是不值得原谅的，越是没有人爱，越要爱自己’。我觉得，就算你不遇到我，你也不应该堕落下去。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能陪谁走到最后的，就算是父母、夫妻或者是最要好的朋友，总有分别的那一天。所以，你要学会自爱。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任，也是对那些爱你的人负责任。”

　　林云拿起杯子来，望着杯中那快要见底的啤酒，仔细咀嚼着柳一脉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他刚才说的“那些爱你的人”中，是不是也包括他自己呢？柳一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说：“我来替你喝吧！”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便一仰脖子干了。

　　柳一脉又拿起自己的杯子，杯子里的酒迅速滚入他嘴里，在喉结中发出汩汩的声音，就像洪水刚刚冲破堤坝时带来的喘息声，充满了男人的潇洒和狂野。他一把放下那酒杯，她却看到了他的孪生兄弟出现在他旁边。

　　“嘿，两个柳一脉……”林云笑着用指头指着“他俩”，却发现她自己的指头也莫名其妙多出一根来。

　　“林云，你真醉了！”柳一脉忙去结账，便扶起林云，摇晃着走出饭店。

　　他们俩人摇摇晃晃的在街上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来，突然发现头上红灯闪烁着三个大字：火车站！

　　“怎么……走……走到这儿来了？”林云含混不清地问。

　　柳一脉摇摇头：“不知道！”

　　林云看到旁边有个僻静的巷子，于是便对他说：“走……走……我我们……我们去那儿坐坐！”

　　柳一脉搀扶着她进了巷子里面，他们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冰冷的石头一下子让她感觉到他身体带给她的温暖，于是她便紧了紧他挽着她胳膊的那条臂膀。

　　这里虽然离火车站很近，但却出奇的安静，可能是因为这里是上下货物的站台，晚上一般没有活，所以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嘶鸣的火车汽笛声和那停不下来的蟋蟀叫声，几乎接近幽静了。

　　林云看着柳一脉一手托着脑门，低着头，大喘着气，不禁笑道：“怎么，你也醉了？”

　　柳一脉嘿嘿一笑，却不抬头：“能不醉吗？”

　　“那你为何醉啦？”

　　“为何……”柳一脉苦笑一声：“这是个秘密，不能说的!”

　　林云使劲儿掐了一下柳一脉的胳膊，他的肌肉松弛极了，不像先前那般紧绷着充满力量：“你真坏啊！人家问你话呢……”

　　“什么？”柳一脉终于抬起头来，死死的看着前方，而前方却是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我问你：你为——什——么——醉了！”

　　柳一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杰克死得好！”

　　又是该死的《泰坦尼克号》！看来，真不该带他去看这个电影呀！林云有些生气地说：“你在说什么呀！你真糊涂了啊！”

　　而他却一脸平静地说：“杰克死了，剧情就显得好看了……要是换了我，肯定也会那么做的。不过，不过我或许还不如他幸福呢……呵呵，哈哈……”他突然发出一阵狂笑来，直笑得她心里发颤。她突然想站起来，不料两腿还未站稳，头脑就一阵眩晕，身子一下失去了平衡，歪着跌倒下来。就在此时，柳一脉猛然站起来，张开手臂，将她跌落的身体稳稳接住，她的肩膀依靠在他的胸前，虽然明知道身下悬空着随时都有落地的危险，却依然无比安心的被他这样抱着托着，就算摔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林云抬起头来，恰好能在月光下看到柳一脉的整个面容。只见他那如大理石雕像般完美的容颜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熠熠生辉起来，就像是浩瀚宇宙中那无数星辰所散发出来的梦幻般的光芒，让人痴迷沉醉，眷恋不舍……突然，她从他那温柔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热情，还有渴望——难道，他想吻她？她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起来，过去的经验告诉她，他的眼神所传达出来的讯息确实是那样的！她终于要等到这一吻了！这可是她的初吻啊！虽然她谈过那么多男朋友，但她和他们之间最大的亲昵也就是拉拉手抱一抱，还从来没有过亲吻呢！于是她趁着酒兴，闭上双眸，仰起脖子，甚至撅起双唇，满心期待着，期待着……可是过了好大一会儿，她的嘴唇却没有得到任何热情的回应——这对她简直是一个侮辱！她竟还期待着一个木头来吻她！

　　林云又羞又愧，睁开眼睛就要站起来，但柳一脉却抓紧她的手臂，不让她起来。慌乱中，柳一脉看到柳一脉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颤抖，她想说“放开我”，可话未出口，他就像一个一头扎进水中的游泳运动员，一下子就把他那炽热的唇烧在她的唇上，顿时，一股狂热的火流便烧着了她的嘴唇，又迅速窜遍她的全身，如闪电般钻进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让这些细胞同时奏响了一曲奔放热烈的乐章！

　　哦，天啊！他吻了她！这是她的初吻！

　　柳一脉的吻，几乎让林云喘不上气来！但她的眼睛非但没有因为羞愧难当而闭上，反而睁得大大的，眼前全是柳一脉那一头乌黑葳蕤的头发。她只听见自己心中响起一个声音：“他爱我！他爱我！”这不就是她一直期盼着的结果吗？

　　林云伸出一只手臂，牢牢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滑过那道墨眉，越过那道发际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心中无比狂热而兴奋地想：“我爱他！我爱他！！是的，我的的确确爱他！！！而且，他也同样爱着我！”

　　可是正当林云要再次迎合柳一脉的吻时，他的手却突然松开了，嘴唇也猛的收了回去。他一把扶住她，使劲摇摇头，大声对她说：“不，不！林云，真对不起，我……我竟然……”

　　不，不，你没错啊！——林云正想把这些话说出来，柳一脉的话却飘入她耳中：“我竟然欺负了自己的妹妹……”

　　顿时，她感到他刚才抱过她身体的地方一下子痛了起来……

　　【作者简介】海辰，本名刘振华，陆军中校，中央军委机关网《政工研究》和《军旅文学》栏目远程编辑。自幼热爱文学写作，曾在军内外媒体发表各类文章千余篇，出版文学作品集《海蓝，海心》《那些年，那些光影流转的记忆》，多部文学作品在军内外征文比赛中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