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我出生了，这对很多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但说起那个年代的二胎，或许有人就有印象了。我是超生的，没经历过的人总会觉得，罚款而已。农村有几个交的起罚款的。罚款也不是在那一年。那一年，未生的不论多大必须引产，生下来的，不论男女，溺死。有人以死威胁，有用吗？当时流传一句话“喝药给瓶，上吊给绳”。为了完成上级任务，生命，不过如此。反正没有落户的孩子，也算不上人。为了活下来，我被送走，到处躲藏，听说当时路边经常有被丢弃的孩子。

最终决定，送到大姨家，或许是大姨大姨父天生喜欢孩子，或许是年龄相差太大，我只比他们的孙女大两三岁大姨父虽然有些严厉，但也时常逗我玩，我根本不需要同龄人。那些年虽然不记事，但无论走到哪里，总觉得自己的根在那里。有一次乱翻东西翻到了大表姐写给二表姐的信，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上面有一句说，不该为了照顾我辍学。她只比我大十多岁。后来大姨重病，虽然抢救过来了，但落下了严重的病根，五十多岁的时候就有很苍老的感觉。后来又送去了姑姑家，姑姑家有个很疼我的表姐，姑姑重男轻女，脾气暴躁，对姑父和表姐都不好，但对我非常好，其实我觉得，按照这样的情况，表姐该非常痛恨我，我一个外来人，得到了比她更多的关爱。姑父是个能工巧匠，感觉什么都会做什么都懂，有毅力有才华。表姐在姑姑的压迫下虽然郁郁寡欢，但其实更多的遗传了姑父的基因，内向，有才华，有毅力，也很聪明，只是不经常表达。其实有时候，想回自己家看看，正好姑姑家和我家离得不远，虽然没怎么回过家。于是，趁他们将我放在地头干活，我偷偷跑回家了，结果家里没人，在门口待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跑回去了。地很长，等姑姑和姑父返回来，我已经回来了。后来，他们知道后感觉很神奇，不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路的。等长大了，他们有时候也会问我还记不记得这事。其实，我记得。

姑姑姑父有时候会吵架，那时候吵的不可开交，有时候吵好几天，我很害怕，也很担心。总觉得我既然有家就该回自己家生活。

后来，我真的回来了，回家后，家里有哥哥，邻居家有个弟弟。感觉真的不错。整天就是和邻居家弟弟一起跑出去玩，无忧无虑。甚至如果大姨家表姐和姑姑不来，我竟然几乎忘记了她们。直到有一天，我去找弟弟玩，她妈妈说他去上学了，你没有上学吗？那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连幼儿园都没有上全。但是上学又是什么？我并不知道，只知道，不去上学，就没人陪我玩了。于是回到家跟父母说了。我并不知道上学要花钱，也不知道，什么是钱。那一天，算是第一次认识到了“钱”这个字。我的母亲还算是比较积极，让父亲去为我报名，父亲的一句话，我至今没忘：上什么学，白浪费钱，还不如过几年帮家里干点活。最终，我还是去上学了。等我去的时候，别人都已经找好了自己的玩伴，就我孤零零是个外人，我只能卑微的请求别人让我加入。上课字写错了，没有橡皮，找同桌借。六七岁的孩子，哪懂得给别人留面子。我没有加入他们的游戏，也没有借到橡皮，那一天，我哭着撕了一整本作业本也没有写好一张。我的铅笔是我哥用剩下的笔头和学校统一订的劣质品，作业本也是他剩下的，橡皮和铅笔刀都缺。后来，我看到同学用的自动铅笔，比铅笔好用，不用小刀了。打听了哪里有卖的和价格后，兴冲冲的回家要钱，我以为，一毛钱而已，比买铅笔和小刀划算的多。当我在邻居家找到父亲说明之后，本以为他会和我一样想法，即便不是，一毛钱好像也并不会对家庭造成多大困难，结果，父亲脸面开始转阴，第一句话：不买不行吗？我真的感觉很难受，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又一次让我感到更难受。他将口袋里的所有钱都掏出来，慢悠悠的数了一遍之后，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语气说了一句，“吶，拿着吧”。那时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受。直到后来看到了一句话“乞人不食嗟来之食”，从那以后，我开始攒钱了，家里从来不给我零花钱，那我自己赚，农村收金蝉的，二分钱一个，一个暑假可以攒十多块，那十多块钱，我随身带了几年都没舍得花，像救命稻草一样。后来他送我去城里上大学，真的碰到了一个乞丐，他给了那个乞丐一块钱，乞丐没走，又得了一块。那两次给钱，不仅给的痛快，甚至都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在我刚刚上学的时候，姑姑家的小妹妹出生了，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婴儿，也算是我们近亲最小的孩子。吃满月酒的时候，因为是女孩，姑姑基本上也没什么好脸色，顶多强行挤出一点笑容。但我高兴的不得了，或许感觉她像个玩具，又或许感觉自己成了哥哥，有个可以照顾的人了。每次姑姑带妹妹来家里，我都喜欢凑上去。当然她还有个更疼她的爸爸和姐姐。姑姑或许有些认命了，对儿子不再那么执着了，对家人态度缓和了许多。但还是说一不二。有一次，妹妹吵着要自己学做糖醋鱼，鱼买回来了，还没等杀，姑姑气呼呼的开始骂人了。妹妹也是倔脾气，生气自己关屋里不出来了。姑父和姐姐硬着头皮处理了那条鱼。前几年，姑姑看别人家孩子会做饭，埋怨妹妹什么都不会。我想他大概忘了那天的糖醋鱼了。而我的遭遇，又有谁能看到。

上学时有过两次刻骨铭心的打架经历。第一次刚刚上学，和邻居家弟弟闹着玩，结果，他突然下手把我的脸挠破了，我哭着回了家，回到家里之后本以为会得到一丝安慰。结果父母全都围着我骂我不中用，没本事，而邻居家，似乎没有任何声音。后来小学即将毕业的时候，上一年级的学生突然来到学校找茬，我因为不服气，成了重点关照对象，五六人在路上堵我，我提前在书包准备了砖头，在他们围上来之前，我扔出来砖头将他们吓跑了，后来才知道，这几个人跑到另一个同学家欺负他，他父亲抄起铁锹就打出来了，从此这个同学便没人欺负了。而我回到家，我的父母正在和很多邻居商量事情，母亲嚷嚷着让父亲报警，父亲艰难的走到电话前，不情愿的拿起电话开始报警，结果对方说，小孩子打架，管不了。之后便没了下文。后来我的哥哥听说了，要去为我报仇，因为没找到人，也不了了之了。而对方在知道我们家并没有后续动作之后，跑到班里，将我摁倒在地暴打一顿后扬长而去。从那以后，我知道了，我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农村家庭父母最常见的想法，孩子必须听自己的，不能出门玩，耽误学习。两个孩子的家庭还要面临不公平的时候。从小除了下地干活，其他时间大都被关在家里学习，即便是如此，心也早去了窗外。记得有一次，成绩不太好，又想出去玩，结果被堵住，本来想着赶紧回去学习就差不多了，结果，我的父亲将我赶出来家门，并反锁了。站在门口不动太丢人了，我找了一个将要倒塌的土房，一直坐到了夜深，一直到村里人都出来找我并找到了那里。那一天很冷，那一年，我十岁。那时候我觉得，离开这个家真的感觉很好。从那以后，更不敢随便出门玩了。直到最近几年家里人要求我多出门交朋友，我想说，我还具备这种功能吗？早就忘了如何主动与人沟通了。从小，哥哥每年都有新衣服，新鞋，而我只有他穿剩下的，直到上初中以前，我几乎连袜子都没有穿过。有一次我说想要新衣服新鞋子。哥哥对母亲说：把他送去大姨家，等回来什么都有了。我很高兴，原来世界上还有疼爱我的人。上学后，我最希望的就是放假，因为可以去大姨家，并不是因为可以有衣服鞋子。而是不想看到整天吵架，吵完又拿我出气的父母。每次要学费书费，他们说的最多的话“我没钱，去找你爸要”“我没钱，钱都在你妈那里，去找她要”。甚至有几次，都是奶奶给的，学杂费尚且如此，零花钱更是没可能了，所以，我从小就不愿意跟家里要钱，总觉得很耻辱。而我无意间却发现，好像哥哥总是会有一些钱。而且，好像从来没见他挨过训。我想，我终究还是个外来户吧。

农村孩子干活是常态，那一年，哥哥高二，我初二，那一年的寒假，我们放了21天，哥哥在温暖的炉子边看了21天书。我在寒冷的外边干了21天活，边干边挨训，每一天都没落下，包括除夕和初一。有一天拉玉米秸秆，装车没装好，倒了，出于本能的去扶，手被划破了，父亲从另一侧过来劈头盖脸的开始训我，说我不中用，太呆，倒了也不知道扶，到最后也没有注意到我用另一只手捂住的伤口。回到家，他的气还没消，洗手的时候我不想用热水，他非要倒，结果烫了我一下，我想加点凉水，又挨一顿。后来我哥高考，我中考。我哥高考成绩不好，全家坐在一起安慰他。我中考也是考砸了，好在勉强够分数，当我的父亲问道我的分数后，第一句话：你这成绩还不和什么都不会一样吗？初三整整一年时间，晚上睡觉都是十二点以后，早上五点半之前起床，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只换来这样一句话。高中第一年，我们家族顶梁柱倒了，我很难过，更没有心思学习了。高考可想而知了。

高考成绩不好的人根本没有选择权利，我被安排选择了一个家人喜欢自己却从来没有听过的工程专业。完全没兴趣，等到好不容易培养出了兴趣，学习也落下了。本来指望就业后继续学，也确实，就业后我进步很快，同一批毕业的至少专业知识大部分不如我。但人家大多是正规企业，而我跟着私人老板包工头，第二年，老板手里便没了工程，我也没了收入。而家里也为我准备了房子，需要我还贷款。只能辞职。买房前我只工作了一年，存了一万多点，本想着问题不大，奈何工作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好找。

2013年正式毕业，2014年买房，看起来有些人生赢家的意思。其实早在2005年前后的时候，我在城里的大伯就提醒过家里“最近十几年城里房价三至五年就要翻一倍”。没人听进去。家里提出买房的时候，我想起了这句话，答应了。后来，说为了公平，兄弟俩一起买，买同一个单元，方便照顾。其实父母并没有那么多钱，大多数钱都是他们的哥哥姐姐给的，都说不需要还。在一块来看房商量的时候，我的父亲也很高兴，直到交完首付。首付交完，松了口气，我的父亲打来电话了，问我花多少钱，我一一报了，然后：“花那么多钱买那东西干嘛”。口气非常生硬，我赶忙解释，没等说两句“好了，好了，知道了，挂了吧”。从那以后，他给我打的电话，十个至少九个是训我的。于是从此，我基本上看到他的号码都是假装没听到。工地停工没了收入，辞职之后很长时间才找到一个快递工作。2016年，小侄女出生，我们家的孩子。春节，我与嫂子闲聊，聊到了孩子上幼儿园，说需要每月接近两千块，非常惊讶，随口说了一句，那么贵啊。我的父亲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急了：“就你那点工资，养不起一个孩子”。或许是吧，但是在2017年一个人均三千多点的地区，我一个月六千左右的工资都不能让他们满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快递工作比较辛苦，也没多少休息时间，请假也费劲，但是我想考驾照，只能辞职了，正好多少也有点积蓄。

工作时，没时间考驾照，家里一直埋怨我，后来辞职专心考，说的更多了。尤其是赶上第一年自助预约，科目一考的晚，预约不上。那年，驾校有个比我小两岁也是辞职考驾照的小姑娘。那可能是那时候仅有的快乐吧。小姑娘有些内向，又有些主见。整天跟在我后面叫哥，每天打听我们家情况，又整天说他们家情况，跟我说她以后想干嘛，又问我有什么计划。我在心中默默计划，却不敢明说，我怕万一我说的无法实现。我连驾考都那么无奈。后来我打听到，可以去别的区县考试，好预约，用了一早上时间联系好了也打听清楚了，并让我表姐帮忙联系了一个做教练的亲戚，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了。直到中午，我的母亲打来电话，听说我的决定，训斥了一番，整整半个小时，非说是我被骗了，说我就该给教练送礼就行。解释不通，等到挂了电话，我在家睡了整整一周。后来打起精神，刚准备继续去练车，电话又来了，这次是训斥我为什么没去表姐那里考驾照。我该怎么办？第一次去异地考试也不顺利，没有预约试考场，里面什么样都不知道。还有辆车撞了，等到我的时候，天都黑了。草草结束，下次再来。等出来路上车都没了。因为离老家近，被接回去了。大伯在，安慰了我一下，但父亲脸面明显不怎么好，我知道，他的脸面又没保住。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驾校练车。五味杂陈，我害怕见她又期待见到她。她并没有出现，我的不辞而别或许已经伤害了她，我想，见到了或许更难面对。驾考依然不顺利，父母依旧不依不饶。父母开始抱怨我不工作，于是，我又开始找工作，准备去面试的时候又说我应该继续考。跌跌撞撞终于考完了。本来以为可以继续之前的计划。结果，在父母和亲戚的联合之下，被送去了亲戚开的公司，外地。每月1950元工资，上班时需要用到车，每月近千的油费，不能报销，每月近两千的房贷月供。最后只能用信用卡透支，最困难的时候，每天只舍得吃一顿饭，住办公室。而父母觉得，这是个好工作。最后，我以卖房来威胁，还是不肯我辞职，只是扔下来两万块钱。并且告诉我，房子虽然写你的名字，但是你无权处置。我想要的并不是钱，而是能够自己赚钱养活自己的办法。亲戚知道后让他的亲信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终身难忘：“我给你开一千多的工资，买了保险，还不知足吗？就你这样的去哪找那么好的工作，谁能给你那么高的工资？”那时候，我知道了，这个亲戚留不得了，他和我无关，最多只是父母的亲人。于是，我通过手段迫使他们同意了，自己找了工作，工资不高，三四千块，但是不需要讲感情，工作辛苦，但心里轻松多了。只是有一点不理解，父母嫌弃工作不好，工资低。我在外地给人看公厕，一个月不到两千，比这个还低吗？我想，大概只是觉得我不受控制了吧。

我上大学的时候，大姨夫癌症去世了，我听到消息，第一次感觉亲人在离去。奔丧回来之后，老师同学都在问我，为什么那么难过，姨夫好像算不上特别亲近的人吧。我不知道，只能告诉他们，我小时候在他们家长大的。那个时常让我感觉严厉却又经常逗我玩的亲人不在了。他将我放在农用地板车上拉我去交公粮，回来时给我买了一大罐泡泡糖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2014年，姥姥在家擦地摔倒了，心脏问题，没办法做手术，元旦去世了，我很难受，姥姥非常疼爱我，我却从未给过他什么。那年，我的奶奶也摔倒了，做了手术，行动不便。我想尽点孝心，却连自己都养活不起。2017年，奶奶查出癌症，家里的意见是保守治疗，家里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很生气，如果缺钱，我可以把房子卖掉。可是，家里从医的不少，孝顺的也不少，九十岁的老人，能不能撑过手术他们比我更清楚。临近年关，姥姥忌日，我想去磕个头，正好奶奶在家可以去看看。作为老板的亲戚专门打来电话不让回去。过完春节，奶奶生日，又不让走。那一年除了我，全都回去了，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下一个生日了。听说照了一张全家福，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我没有见过，但他一直在我心中。那个曾经疼爱我们对我父亲说少训斥我，我小时候太苦，她看到心疼，让我父亲公平对待我们兄弟俩的老人，终究没能看到我最后一面。

2018年，我的哥哥向我借钱，我很不理解，他收入很高，没有重大花销。多次盘问之后才知道，他在赌博。无数次的劝诫，总是说不赌了，后来嫂子知道了。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我决定和他们一起承担，当时经家里介绍，认识了一个女孩，一旦一起承担，注定没有能力再养家了，于是，便提出了分手。随着我哥越来越多的借钱，甚至爆出了更多的债务。而他们还是无动于衷，我每天坐公交甚至为了省公交费用步行去银行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而他们却开着我的车吃喝玩乐，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当我劝他的时候，他还在玩着手机，直到我说，我不谈对象的时候，他才猛的抬了一下头“啊，就因为这点事”。我以为他听进去了，又怕他过分自责，便否认了。结果，他又开始玩手机了。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债务爆出，家里人知道了，他开始慌了，还是找我借钱，而我也债台高筑了。我不该当老好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如果真的没办法收手，趁孩子还小就掐死吧，别让他受这几十年的苦了。我的心是痛的，因为我明白在这种贫贱家庭长大的孩子将要面临什么样的苦难以及周围人的嘲讽与孤立。

做了这些，只想着让这个家庭维持下去，因为，我总觉得，多少还有一点亲情。直到后来，我送他回老家，本以为他会挨训，我已经准备好劝劝了。结果，挨训的是我，而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家里也没人知道我把钱借给了他。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了他的想法。他觉得这几年家里给我钱，买房也是给我多，他说他心里不平衡。那时候，我知道，兄弟情已经没有回去的余地了。再后来，父亲知道了我借给过他钱，去外地找他的那天晚上，不顾火车晚点也要砸开我的门先训斥我一遍：如果不是你借给他钱他就赌不了，训完问我，我的房子还能卖多少钱。卖房子是我之前想的，那时候我认为我们还是兄弟，我不希望孩子到处搬家，我不希望她出生的时候有房子，懂事了却没有了。后来我便没了这个想法。后来我的母亲也说，如果不是你现在不结婚，你哥也不会去赌。真好，统一战线。直到最后，他还是卖了房子，每当母亲和我谈起这事，两句话是不变的：“你们真出息，都想着卖房子，知不知道你们的姥姥为了你们的房子才去世的”。

让我记忆最深的一次挨打，大概是一年级的时候，调皮捣蛋，不好好学习。晚上两人围着训我，突然，父亲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当时两眼一黑，已经站不住了，我捂着肚子蜷缩在桌子底下，然后一把将我抓起来，继续训。驾校的姑娘已经远去，成了不敢回忆的美好。这么多年每次相亲，之后都会得到一顿训斥，有时候因为穿着有时候因为说话。但，母亲现在对别人介绍的时候最多的话就是：我们家孩子，从小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劝我去相亲的时候：没事，去见见，不成又没人怪你。买房前父亲看起来非常兴奋，买房后：花那么多钱买那个干嘛？涨价后边说边甩头：谁也没有料到城里的房价会涨到这么一个程度，幸亏我们家买了两套。我哥赌博后：当初我就不想给他买，只准备给你的，你们非不听。我认为的虚伪，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对自己的亲人，或许，我从来都是外人。有时候我真的想问问他们。当初有人出钱想要买我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动心？拒绝后有没有后悔过？到底是因为怕丢面子还是真的不想卖？

有时经常会想，人生如此艰难困苦，何必来这一趟。以前总希望永生，永生又有什么意义，几十年的苦没吃够，想要几千年几万年的烦恼？倘若有一天我真的成了家，有了子女，我该如何去做？穷困潦倒之下，真的很难说服自己，贫贱夫妻百事哀，如果真有那一天，我能不能忍住不拿孩子出气？不拿妻子出气。当孩子有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我是否能够满足。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都没过明白，何必再添个跟着受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