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4日是中欧EMBA2018级毕业的日子。这是自疫情发生以来学院的首场线下毕业典礼，2018级也是中欧历史上在校学习时间最长的一届，实在不易。

在此附上韩践教授作为教授代表在典礼上的赠言，她叮咛毕业生们「在迷茫的时候多读历史」，并且要「怀大局，走远路」。以下是赠言的全文。

韩践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管理学教授

大家好，

经过三年的奋斗，中欧EMBA和FMBA2018级同学终于迎来了毕业。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方面是对大家依依不舍，另一方面，大家能顺利毕业，我们也都松了一口气。临别赠言，我尽量言简意赅。

最近一两年，国际形势和政商环境风云变幻，加上疫情，大家身边也有不少企业和个人受到影响。企业家和管理者肩上不仅担负业绩责任，也担着员工的生计，大家不免会担心未来的种种不确定性。

我个人能够给到大家的一个小建议，就是在迷茫的时候多读历史。眼前天大的事情，拉长时间轴，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个小水花。

历史虽然不能预测前方路况的细节，不能直接告诉我们会发生什么事情、应该做什么；但是，历史作为路标和警示牌，能够告诉我们大致上哪条路是靠谱的，以及应该避免什么。

举个例子，人类的战争史能够给我们一些启发。比如军事历史学家李德·哈特，他在一生中经历了一战、二战和冷战前期，是战争的见证者。

他的著作《战略论：间接路线》，提到了「战术」「间接战略」和「大战略」的多层论述，其主题词是「灵活」「间接」与「大局」，我觉得很受益，在此跟大家分享一下。

韩践教授作为教授代表在典礼上赠言

其一，从战术上看，可以机动灵活地使用自己的资源和能力。

之前中欧校友返校的时候，也常聊起他们人生中的各种挑战，并不仅仅局限于企业管理。这时，我会建议跨界地、变通地运用我们在中欧学习的知识和技能。比如：

当你与青春期的孩子或者创业的合伙人闹别扭的时候，想想在消费者心理学和组织行为学上学过的「需求洞察」，实践一下「共情力」。

当失败的投资与失恋同时袭来，不妨复习一下管理会计课上的「沉没成本」；

当你强压怒火辅导熊孩子们（以后很可能是三个）的功课，并因此与爱人互相埋怨的时候，可以回忆一下激励理论和各种「领导力」，还有，你和队友们是如何走完的戈壁；

当你在工作、家庭、健康和人际关系之间难以取舍的时候，可以翻一翻财务会计的讲义，做一张人生损益表，思考什么是你人生的投资、收益与负债。

总之，作为商学院的教师，我们希望大家在中欧所学的一些知识、所构建的思维能力，不仅仅是用来做企业，还可以支撑大家在不确定的大环境中，形成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这是战术层面的启示。

其二，从战略的层面看，通往胜利的道路大多是曲折的。

李德·哈特研究了从公元前500年的希波战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30多场大会战和280多个战役，得出「『间接战略』是制胜的关键」这一普遍性结论。

「间接」意味着不能一蹴而就、一击即中，而是要走崎岖的道路，成「之」字形前进，要花时间说服队友和对手接受自己的观点，妥善协调，减少阻力。

曲折与间接，不仅在人类战争史中具有普遍性，在生活和工作的各个方面也比「直接」的应用更加广泛和有效。

过去几年，大家都见惯了经济和管理领域的大水大鱼、热钱快钱、急功近利和直截了当，可能暂时低估了间接战略中「空间效应」与「时间效应」的价值。

所谓间接战略的「空间效应」，就是从范围上考虑全局性；而间接战略的「时间效应」，就是管理实践的长远性、经营的可持续性。

大部分中欧的课程里都会强调「全局思考」与 「系统协调」。当大家走出校门，遇到强敌、逆境和艰难险阻时，希望大家能够想起「间接战略」的空间和时间效应，想起我们在课上的案例讨论，教授们的苦口婆心——希望大家能够怀大局、走远路。

历史告诉我们，未来的胜利者，大概率是善于穿插迂回，精于目标选择，并在团队士气和竞争的心理战中取得绝对优势的领导者；而非仅仅执迷于一击即中的速胜者。

当然，采用间接战略，也意味着面对重大决策，要避免直接「赌一把」的冲动。赌一把的酸爽，有些同学在战略模拟课堂上也体验过了，我还珍藏着你们的破产反思报告。

其三，在「大战略」的层面，不是光想着「打胜仗」，更要有看到「战后」 的和平与繁荣的格局。

李德·哈特以及包括我国孙武在内的许多军事家和思想家，都不满足于取得战术和战略的局部胜利，而是拥有超越战争的大战略视角。

那些历史上卓越的领导者们，不仅善战，更善于运用一切方法，例如政治的、经济的、心理的、外联宣传的手段来巩固胜利成果，铸造美好的和平与繁荣。

历史上的大繁荣时代，是社会各阶层迸发创新活力，不同的思想和文化沟通碰撞的结果，这是社会进步的真正源泉。

不仅仅是经济和商业的发展，城市的进化，艺术的进化，甚至美食的进化，大都是多元文化与思想碰撞与融合出来的结果。因此，胸怀大战略的领导者，应该维护「多元碰撞与融合」这个源泉。

大战略的思想，对于企业家和管理者又有怎样的启示呢？中欧无论是在招生的时候，学院领导发言和老师们讲课的时候，都会强调中欧学员们要拥有「比成功更高的追求」。

我想，从大战略的角度，所谓做「生意」，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内，为人类社会的进步，做出生生不息的、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不要只看财务报表上的「小账」和一时一地的胜负，也要全盘思考对客户、员工、其他利益相关者和全社会的影响。当企业内部和周边各类利益相关者们都迸发活力，才有可能产生多元碰撞、融合与创新。

最后，让我代表所有的老师再一次祝贺大家。克服疫情的影响，取得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硕士学位，是一个值得骄傲的成就。

让我们为了亲人、朋友和同事对我们的支持，为了我们历经坎坷而矢志不移的学习和成长，为了身为企业家和管理者所追求的生生不息的意义，鼓掌加油！谢谢大家！

内容来源：中欧EM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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