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改变世界？”7月4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2020届毕业典礼上，瑞金医院院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宁光以此为题发表演讲，向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毕业生们临别赠言。

2020年注定是特别的、难忘的。宁光院士这样描述新冠肺炎病毒肆虐时候的武汉“整个世界都被改变了，天空没有了飞机，铁路没有了动车，马路没有了汽车，街道没有了行人，正像瑞金援鄂医疗队的陈妧所说，仿佛这个世界睡着了。可是，就有那么一批觉醒的医务工作者，他们行动轨迹也在改变，他们逆行去了武汉！他们打了一场漂亮的狙击战！他们改变了武汉的命运，成为世界的榜样！”宁光的声音铿锵有力，“可同学们，你们知道吗？瑞金医疗队中年龄最小的只有22岁，他们中30%的人比你们今天毕业的同学要小，他们竟然那么无畏，那么勇敢，又是谁改变了他们？勇气和信心。”宁光说：作为医者，不仅要有济世济民的医术和医德，还要有勇往直前的勇气和对国家对民族对文化和对制度的相信。

那么是什么是谁在改变世界？宁光说“我们曾经认为，我们可以改变世界，改变自然，我们砍伐了森林，我们填平了大海，正是在人类踌躇满志，无所敬畏时，灾难降临了”“竟然是一个都不能自身复制的仅以纳米计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最小的生物体，病毒！”天花病毒在与人类纠缠的几千年中，吞噬了以亿计的生命；乙肝病毒曾感染百分之十的中国人，成为中国人肝癌的主因，而八十年代的上海甲肝大流行，30万人感染，住院人数高于武汉；谈虎色变的艾滋病毒、埃博拉病毒，至今没有有效治疗办法；西班牙大流感不仅夺取无数人的生命，甚至迫使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但又神秘消失，而SARS病毒也是肆虐过后再未重现。

但宁光又问“同学们，改变世界的真的是病毒吗？”

“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不会承认，我们可以靠勇气和有效的社会组织能力，打一场漂亮的狙击战，但真正的歼灭战，一定不仅仅是勇气和豪言壮语，更不会是蛮力，能够改变病毒肆虐局面会是什么？一定是科学。”

宁光列举了制服天花、发明青霉素的例子，论证科学的力量。同时指出瑞金的老师们也始终坚信科学的力量，如在毕业典礼现场的张欣欣和周敏是第一批赴武汉的专家，他们与金银潭医院的专家一起，是最早向世界报道临床特征的勇士；王朝夫教授带领一支病理解剖团队，最早揭示了炎症风暴在新冠病情极速改变的作用；陈赛娟院士团队与上海公卫中心合作完成covid-19病毒基因测序，阐述了病毒分子流行病学特征，为疫苗的研发提供基础；王卫庆教授带领她的团队最早阐述ACE2基因在不同人种的变异，提出新冠病毒没有人群易感性……。

宁光说，偏见永远不会掩盖科学， 只会使科学更科学更伟大。

他建议毕业生们相信科学的力量，“即便是科学不能帮我们解决所有问题解答我们所有疑惑时。”人类与病毒、与瘟疫、与疾病的博弈中，取得最终的胜利，决定的力量一定是科学，而这也促进了医学从萌芽到成熟，不断发展和完善。这不仅改变了世界，改变了人类的命运，而且人类更健康，生活更美好，这也是科学的力量。

能够改变病毒肆虐局面的一定是科学。宁光强调，科学不是医学的全部，但医学离不开科学。每一次科学的突破都会应用于医学，促进医学的进步。“科学的方法在不断进步，但科学的精神永远不变，那就是在批判和质疑中追求科学的真谛；在实践和实证中获得科学的灵感；在定量和定性分析中建立科学的方法；在独立和包容中扩展科学的内涵；在孤独和献身中坚持科学的精神；在欣喜和静谧中享受科学的快乐。”

“经历过抗击新冠，我相信你们，即将踏上医学征程的同事们，已经成长。你们肯定能担负起医者的重任，你们一定能成为比我们更好的医生。”宁光对即将出发的“同事们”充满信心，并寄予厚望。

本次毕业典礼在上海市科学会堂举行，这是第二次由附属医院承办交大医学院毕业典礼，而上一次是在2003年，SARS病毒暴发时期。宁光解释了选择走出校门举行毕业典礼的缘由——“真的希望，在你们今后生涯中，以科学会堂为背景的毕业典礼照片中的你，时时提醒自己，坚持科学精神。”

最后，宁光将8个字送给了即将远行的毕业生们：科学施策，精准防控。这“不仅是抗疫决定性胜利的指南，也是我们从医者的准则。”

（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孟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