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狼狈爬上岸,眸中血丝一片,杀人的心都有了。
又叒他妈掉河里,还是很脏的河里!
簇新的衣裳,绸新料子,熏了十几个时辰的香饼子,叫淤泥毁得一干二净。
云鬓染香,钗环垂髻,这会儿却顶一片烂菜叶,狼狈可笑。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小翠宝一脸惊悸之色,扶着她暂且坐在一边的河埠头边。
摇了摇头,南锦仰头瞥向高处的拱桥。
一桥之隔,那端的‘少爷’好像比她还惨,被一帮子下人团团围住,不见容貌。
南锦也是好奇——
哪家的病娇公子,出门还坐八人抬的大轿子,呛了一口水,就要死要活的?
但愿别死,死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秋风习习,已带寒意,南锦浑身湿透,叫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小姐,轿子坏了,咱们怎么回府呀?”
小翠宝眼眶红红的,搓着自己的掌心,为自家小姐取暖驱寒。
“回府?回府还怎么收拾这一帮刁奴恶仆?”
南锦勾起一抹冷笑,凤眸慵懒,目光透着一分算计的讥诮。
还真敢下手惹她,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不回府,那去哪儿呀?”
小翠宝环顾四下,没寻到一处客栈、茶馆,能叫小姐暂且安置的。
不过,倒是有一家香汤池?
南锦也看到了汤池馆子,素手一指,淡道:
“去那里,我一身淤泥,片刻也等不了,让王婆子领着轿夫,统统给我滚进来!”
“是。”
……
这家香汤池,常受朱门贵府的青睐,它跟普通大澡堂子不一样,这里僻静雅致,当然,花销也不菲。
南锦要了一间雅汤,独自享用一个大方池。
璃首不断吐出热水,虽然是锅炉烧出的水,比温泉稍逊一筹,但也足够了。
南锦裹着单衣,赤着小腿,坐在池壁上,晃动着脚丫,撩玩着池中之水。
王婆子跪在雅间里,四个轿夫跪在门外,等候她的发落。
南锦沉默蓄威,王婆子有些小怵,但仗着自己年岁,在府中的功劳,还是硬着嘴道:
“小姐息怒,轿夫们伺候不当,老奴会责罚他们的,扣一月月钱,以儆效尤。”
门外一听还要扣钱,唉声一片,着实难过。
原以为小姐奈何不了王婆子,他们最多被责备一声就好了,现在居然还要扣月钱?
南锦听着外头的长吁短叹,心中冷笑一声。
她面上依旧风轻云淡,音色轻柔,不带丝毫愠怒,淡淡问道:
“扣月钱?为什么呀?”
王婆子有些疑怪:莫不是淹傻了?这般欺她,倒也不生气?
不自觉挺起了腰,揉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南锦一个回眸,笑泠泠的,可眼底寒意,让王婆子下意识跪了回去。
“小、小姐?”
刚才软弱可欺的样子,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南锦踢了踢温热的池水,口吻调笑,开始了她的惩罚游戏:
“轿夫是听人吩咐的,我惩罚他们不太好吧?况且我落水,他们淌水救我,也算有功……我不仅不罚,我还要奖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