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街头涂鸦走在合法和非法的十字路口，艺术涂鸦是否构成违法犯罪还存在争议。

当个性爱好、艺术传播与规则制约猛烈碰撞，涂鸦者，他们沉默。

而未经官方许可的涂鸦，仍然是非法而短命的。

栏目编辑：好摄鬼

2017.3.27

全文共 1372 个字，阅读大概需要3 分钟

“呲——”空气里弥漫着彩色喷漆的刺鼻味道。

“你们这叫什么美术啊？这对身体不好，知道吗？”一位中年大叔经过通惠河畔。

戴着黑口罩黑帽子的TR画着涂鸦，点点头，没有说话。

爱好者

“灵魂平房”在组织这次涂鸦聚会的微信推送里写道：“其实玩涂鸦这么多年最烦的不是警察城管大爷大妈，真正让我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其实是环卫CREW（团队）。”前一天画好的涂鸦通常在一个月、一周，甚至一天内就会被盖掉。

来这次活动的涂鸦爱好者，大多都有美术绘画基础，专业大多与美术创作相关。他们事先在脑中或是纸上将大致的图像勾画出来，用不同的颜色在墙上画草稿、打底、上色、勾边。

来自新西兰的Hone，24岁，腼腆，说话简洁，语气温柔，也没有主动提起话题，他戴着的黑色棒球帽稍遮住了视线。在看别人创作时，他通常想要从中学到一些新的东西，用来构建自己的创作方法和灵感。

Hone的朋友—Lyndon，更开朗，健谈，刚提出聊天，他立马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颜料，参与进谈话。Lyndon是澳大利亚人，26岁，高中毕业开始玩涂鸦，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七八年。他不以涂鸦谋生，他的工作是设计师，为公司、活动设计网页和Logo，或者制作动画，“虽然我很想把它当工作来做。”

Lyndon说，墙上的作品被环卫工人用水泥抹掉很常见，不过他自己倒是看得开，“如果我拍了照片，那么环卫工人怎么做都无所谓，因为我可以把照片Po到网上，甚至打印出来。”澳大利亚和中国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涂鸦在澳大利亚是违法行为，有可能会被抓进监狱。澳大利亚有专门管理涂鸦的警察，晚上开车巡逻抓正在创作的涂鸦爱好者。“所以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必须更加小心。”

正在创作的Lyndon

Hone若有所思

Hone与Lyndon共同的作品

一整版“属于”他们的墙面，先打底稿，再上色

这次选择的墙面对喷漆的吸收力很强，相互借用着颜料都快用完了

两三个人爬到了墙头，在工地的挡板上作画

2009年生活在澳大利亚的Zeit，身边到处都是艺术涂鸦，“身边的很多人会在这个圈子里不断完善自己的风格，不会过得太安逸。”而在澳洲的时候，他常常约一两个朋友去“开发废墟”，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创作，有的时候一个星期会画两三天。

对于涂鸦的内容，Zeit说，涂鸦者有时会画一些有意义的文字，一般都是在画自己的名字，大家会看看别的涂鸦者怎么写和画自己的名字，“我们在不一样的地方看到朋友的名字，然后说‘他也来过这里。’”

喜爱与热情是他们大多数人参与涂鸦的原因，“（涂鸦在生活当中的比重）就跟你平常去踢足球、打台球一样吧，不是说一定要做，但是做了就会很开心。”Zeit不会去想这些作品被抹掉有多可惜，“但是它存在啊，还是有人看到，看到了，就可以了。”

距离完成还差几步

Zeit的成品

纪录者

Llys与他镜头中的青年们一样，对涂鸦有着深深的执念。2004年街拍过程中他偶遇涂鸦，拍了下来，过些时候再去时，涂鸦已被环卫工人清除了，这让他感到十分遗憾。于是他放弃其它街拍题材而专注纪录涂鸦。十几年来，不管哪里有什么新的涂鸦，Llys总是尽早赶到现场拍摄。他将拍摄的涂鸦制成画册放满了书房，上面还放着涂鸦者们送给他的涂鸦贴纸。

“跟涂鸦者接触认识后更感到纪录涂鸦有意义，最起码为涂鸦者们留下些资料。”随着对作品的记录，Llys结识了一大帮来自涂鸦圈的朋友，这其中有不少是享誉世界的业界牛人。他也被德国涂鸦艺术家诺伯特（ZYKO）称为“中国纪录涂鸦的第一人”。

“涂鸦圈是很松散的，就是一些团队，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在涂鸦时，这个团队才是存在的，涂鸦者个人才是存在的。”

涂鸦记录者Llys

Llys与Boer的缘分要从2011年算起。那时，Boer所属的涂鸦团队"KTS"正在四处疯狂炸街，画迹遍布全城，号称"北京炸街第一帮"，Llys与他们在拍现场的时候相识，“我请他们到我家做客，请拍涂鸦纪录片的人拍摄他们，介绍媒体记者采访他们。他们对我也很好，是约请我拍现场最多的一个涂鸦团队，直到今天。”

浅绿色喷漆用光了，Boer改深绿色喷漆喷涂首字母

Boer是“灵魂平房”的发起人，他在墙上涂下自己的名字

Boer的喷漆

手稿，喷漆，手机

Boer与Llys相互打过招呼后，又投入了自己的创作，继续他创作灵感与喷漆数量之间的权衡。他将Llys称作刘老师。Llys用君子之交淡如水形容他与Boer们之间的关系，共同玩过之后，大家各回各家各做各事，纯粹的创作与纪录，欣赏。

“北京开始有街头涂鸦到今天已有二十多年了，变化的是街头涂鸦形式越来越多样化，也越来越好看。没变的是它依然是游走在合法与非法这两条路上。未经官方许可的涂鸦仍然是非法而短命的。”

井溢 王晓琳 吴奕婷 | 采写

陶港钰 吴奕婷 井溢 | 摄影

点击 关键词 查看往期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