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尊重老婆的男人，家里有点事情，总是要征求一下老婆的意见。比如我去年想买车，跑了好几家店看车，车看得差不多了。跟老婆商量一下，老婆不同意买车，然后就没有买车。李世民也是男人，他对老婆长孙皇后也是蛮尊重的。李世民也和普通的男人一样，有事情也喜欢征求老婆意见。

李世民剧照，感谢原作者

李世民碰到难题的时候，老是喜欢问长孙皇后：“老婆啊，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啊？老婆啊，你觉得那个大臣能力怎么样，能不能提拔他啊？老婆啊，我觉得这个大臣办事不地道，我想处罚他，你觉得有问题吗？”（此事典出《旧唐书》语：“太宗弥加礼待，常与后论及赏罚之事。”）

李世民喜欢问老婆咋办，长孙皇后却任凭老公怎么问她，她就是不肯回答。李世民总是问，长孙皇后只好对李世民说：“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妾以妇人，岂敢豫闻政事？”

长孙皇后剧照，感谢原作者

牝，念聘，意思是雌性。牝鸡的意思就是母鸡，古代的时候，家养的鸡是六畜之一，野生的鸡是飞禽，跟某种令人难以启齿的职业没任何关系。把鸡和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职业联系到一起，那是现代汉语的事情。

长孙皇后为什么会把自己比作是母鸡呢？这事典出《列女传》，跟商纣王和妲己有关。妲己这个人，在《尚书》和《史记》的记载里面，还不算太坏。《尚书》里面只记载说“纣王惟妇言是用”，没有点名道姓说吹枕边风是妲己。《史记》也只是记载说“纣王爱妲己 ，妲己之言是从”。到了西汉的时候，刘邦家族出了个史学家刘向。刘向写了本《列女传》，把《史记》记载的纣王干的坏事，一股脑的扣在妲己的脑袋上。这下子好了，妲己的名声算是彻底臭大街了。

妲己剧照，感谢原作者

在《列女传》里面，妲己干了哪些坏事呢？按照《列女传》的记载，凡是妲己喜欢的人，纣王就给他们加官进爵。凡是妲己不喜欢的人，纣王就一律斩杀之。（妲己之所誉贵之，妲己之所憎诛之。）

纣王为了妲己的好恶，“作新淫之声、北鄙之舞、靡靡之乐，收珍物，积之于后宫，谀臣群女咸获所欲，积糟为邱，流酒为池，悬肉为林，使人裸形相逐其闲，为长夜之饮。”纣王和妲己这样子乱来，引起了诸侯和百姓的反对。妲己就蛊惑纣王，让纣王设置了炮烙之刑对付反对他们的人。妲己看着对她有意见的大臣和百姓被炮烙成了焦炭，居然高兴得哈哈大笑。（妲己好之，百姓怨望，诸侯有畔者，纣乃为炮烙之法，膏铜柱，加之炭，令有罪者行其上，辄堕炭中，妲己乃笑。）

纣王剧照，感谢原作者

纣王的叔叔比干看不惯妲己蛊惑纣王，就对纣王说：“不按照先王的法典治理国家，却偏要听信妲己的枕边风，再这样搞下去，很快就要大祸临头的。（不修先王之典法，而用妇言，祸至无日）”

妲己对纣王说：“我听说圣人有七窍玲珑心，我们把比干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七窍玲珑心，好不好啊？”

纣王听了妲己的话，“于是剖心而观之”。顺便说一下，妲己挖比干七窍玲珑心的事情，《史记》没有采纳这种说法，司马迁认为比干先死了，妲己才入宫。《列女传》记载的这些妲己罪名，史记基本上不认可。当然了，《列女传》也是古代一本非常有影响力的史籍，它如此这般描述妲己之后，妲己就彻底黑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李世民剧照，感谢原作者

《列女传》最后总结商纣王亡国的教训时说“牝鸡之晨，惟家之索。”把这八个字翻译成白话就是说：“公鸡打鸣，母鸡下蛋，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个家庭里面，如果轮到母鸡打鸣，那就是乱套了，这个家就要完蛋了。纣王对妲己言听计从，准许后宫干政，这是违背天道阴阳颠倒的事情，难怪商朝会完蛋。”

古代的时候，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长孙皇后引用《列女传》的典故，把自己比喻成“牝鸡”，就是向李世民表明自己不想当妲己的决心。也是奉劝他的丈夫李世民，劝他不要误入歧途，不要重蹈纣王迷恋枕边风亡国的覆辙。长孙皇后一张口就能引经据典，说明她是一个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才女。李世民向长孙皇后问政，本来是长孙皇后抓权的好机会。长孙皇后却一言不发，说明她是一个懂得放弃权力的好皇后。李世民能摊上这么一个才华与品德并重的好皇后，真的是天佑大唐啊！

参考书目：《新旧两唐书》《列女传》《尚书》《史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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