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5日下午,在河北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前的枣山村,陈国平画了腮红,拉着带绿帽子的大鹅走进摄像机镜头,按照剧本和自己的“鹅搭档”一起和村里的“骗子”杜志勇在一起。
有时认识和不认识的人跑来和他拍照聊天,最后说:“真的辞职了吗?”的话。陈国平露出象征性的微笑,点了点头。
半个月前,45岁的陈国平仍然是“反射机警官老陈”,通过MAC PK网红,半年多来,陈国平成为了现象级的网红。
一方面,穿着制服的“反射器警官”和“千奇百怪”的网红主播——西厂公公孙悟空猪八戒小萝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双方相连或严肃,或“搞笑”有时会夹杂反射器知识。媒体称,短短几天内,“反射机警官老陈”拥有500万粉丝,在他的普及下,国家反射机中心应用程序登上了多家应用商店,下载了第一名。
4月8日中午,陈国平通过短视频平台表示,他已经辞去公职。和快速暴红时一样,陈国平突然辞职,投入了热搜。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陈国平说自己也没有明确的方向。“以我自己的能力,我永远不会差。单击
“反射机警官老陈”通过年脉PK网红,半年多来成为现象级网红。剥洋葱视频制作
“流量密码”
“你好,我是反射器播音员。你是什么播音员?”宋志强看到屏幕另一边的“警察叔叔”吓了一跳。这时,他穿着网购的“内侍服”——龙袍、黑色披风、带白色珍珠链的内侍帽,将白色眼影拉到鬓角,身后是穿着红色内侍服的两个“小班”。
宋志强收起笑容,聚集在镜头前。“我觉得好笑。我什么事都没做。"他还紧张地补充了“绝对良民”的话。他左手放在眉心上敬礼,假长指甲横放在白色眼影上。另一边的警察陈国平仍然很严肃。“遵守法律是好的。如果国家反射器中心应用程序不下载,请不要忘记下载。”
直播结束后,陈国平将刚刚录制的大麦画面作为短视频上传到了网络上,这段视频很快就成了“火”,获得了130多万幅的赞誉,达到了3000多万韩元。
短视频平台紧随其后,闻到了“火爆”的味道。陈国平应两个短视频平台的邀请进行了持续6个小时的直播,多达78万人同时在线观看。“直播PK遇到警察的时候”、“警察为防止诈骗做出了多大努力”等话题被热搜,阅读量超过6亿,陈国平在一周内涨了超过300万粉,国家反诈骗中心app的下载量激增。
没想到陈国平会通过PK人脉的形式突然红起来。以前直播的时候,直播观众有时只有几百人。
晋国平原是秦皇岛市公安局港口分局刑事大队反诈骗中心民警。2017年成立了港口分局刑事大队反诈骗中队,因为陈国平在刑警期间破获了几起新型犯罪案件,把他送回去了。成立初期只有3名事件警察和1名辅助警察。新的欺诈方式总是层出不穷。陈国平坦言,自己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也很朦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新型网络犯罪的特点之一是“不接触”。犯罪分子在外地,他一年出差200多天。
即使发生了很多事件,受害者也很难收回被骗的钱。"我浑身都是铁,磨不出几个钉子."陈国平认为,要从源头上宣传反射器。有一次,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沉迷”在短视频中,受到启发,试图进行账户直播。“我是第一个做直播的公职人员。”
陈国平说自己“不会说话”。早些时候,他们破案,电视台来采访时,他看到镜头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开始直播,说话要想半天,总是停下来。“有人说你怎么敲门,是因为我担心。“第一次在国内直播的时候,中心一起办案的两位民警会和他在一起。
后来,他发现有比较火的主播和别人PK人脉,开始说:“我是导师XX。对方是怎么样的播音员?”说。陈国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通过PK形式宣传反射器。
他开始学习这种开场白。“我是反射器播音员。是什么播音员?”
媒体评论说,陈国平的这次摸索抓住了“交通密码”。人们显然喜欢看到直播室的“牛鬼蛇神”遇到“正道之光”时的惊慌。他们无意识的反应让人觉得好笑和真实。
疑问也随之而来,“有人说我为什么要和妖怪、小麦连脉。”的项目。他连接的主播中,有一部分在平台方的“控制”边缘游走,在他第一次连接的“男人女装”主播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因为当时短视频平台正在调查“男人女装”的行为,所以他不敢太引人注目。宋志强表示,最初关闭了陈国平。他以前被打上了“cosplay”的烙印。
陈国平说:“一开始也有点心虚。”“还没见过国内有其他警察PK人脉。”“不确定是否合适。”
几天后陈国平放心了。"真正的妖怪是骗子。"他在中央电视台的一个节目中回答。白岩松在节目中评价他的行为是一种“志愿者”行为。
2021年9月初,陈国平和宋志强PK连麦作为穿着制服的“反射器警官”和“西厂公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截图
百万相争
3月27日晚7点多,陈国平正在准备PK碾磨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红色音乐盒占据了屏幕的一半,上面写着“狂欢节”三个字,并没有停在屏幕中间。
地旋转、消失,下一个紧随其后又出现,这是该短视频平台的最高打赏“嘉年华”的展示画面。陈国平知道一个“嘉年华”的价格,3000元人民币。差不多20个“嘉年华”在直播间滚动播放以后,陈国平着急地大声喊道,“别刷了”。最后在直播间粉丝的提醒下他才知道,刷打赏的是一个网名叫做“简单”的人,已经刷完礼物走了。这场直播,“简单”刷了333个嘉年华,价值100万。陈国平回忆,听到数字时,他蒙了。
陈国平告诉记者,那天他通过自己的私人账号“老陈生活号”参加了短视频平台“助力疫情防控”的公益直播。在这场直播中,陈国平打开了打赏功能,4天后,他晒出79万余元的捐款证书(直播收入合计1194333元,税后794657.31元)。给出百万打赏的“简单”,“只知道他是一个神秘人,在互联网上打赏了很多人。”
但指责声并未随之停息。高额的打赏,把陈国平推向舆论浪尖:“公职人员能开直播接受打赏吗?”
陈国平说,收到百万打赏以后,海港分局的电话一直没有断过,“全是打过来举报我的,甚至影响了分局正常的工作。” 秦皇岛市公安局也在第一时间找他谈话,了解情况。
也有人质疑他在官方账号发布的视频都会@自己的小号,为什么要向小号引流?
陈国平解释,当时他同时在两个账号上直播,一个是海港分局的官方账号,“用于宣传反诈知识”,另一个是他自己的生活账号,“用来和大家开个玩笑,聊聊天”。
他从三月初开始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直播时开通打赏,一共进行了5场。陈国平说,开通打赏功能,希望以此做慈善,是受原昭苏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现任伊犁州文旅局副局长贺娇龙的启发。“这不是个好事嘛。”
贺娇龙曾在抖音账号的视频中提到,自己在直播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其他收益,比如说直播间的礼物打赏,还有平台的直播奖励。2020年6月,她牵头成立了贺县长说昭苏公益团队,这些收益全部作为公益基金。
3月19日,陈国平发布的视频显示,他将16984.41元的打赏收入全部捐给中华思源工程扶贫基金会“共抗吉林疫情”项目,“评论区全是赞扬,如果没有这100万打赏,这一切都还在进行着。”
山东齐鲁(淄博)律师事务所苗雨律师表示,“国家公职人员在自媒体平台发布作品时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以及单位规章制度等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第(十六)项规定,公务员应当遵纪守法,不得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私人账号引流、以特殊身份获得打赏等,如果处理不当,存在被认定为‘从事营利性活动’的可能。”
陈国平说,他从来没想过将打赏所得据为己有,也没有通过参加“活动”获利。2021年下半年以来,他常在电视媒体上“露脸”,但因为是“公职人员身份”,对方只报销了食宿、交通费用,没有拿过额外的补贴。
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政工科一工作人员表示,分局此前不知道陈国平开通打赏的事情。
2022年4月26日,陈国平接受采访。新京报记者 陈亚杰 摄
辞职
4月8日,陈国平通过个人短视频平台发布消息,称已经辞去公职,今后将以个人身份开展公益宣传。
跟爆火时一样,陈国平辞职的消息,冲上了微博热搜,阅读量超过1亿次。
事后陈国平解释,他辞职的主要原因是两次网暴,一次是他和一个在柬埔寨工作的主播连麦,后者被网友怀疑是电信诈骗嫌疑分子。网友们指责陈国平在连麦时不应该“微笑”,另一次就是这次接受百万打赏。
陈国平说,收到百万打赏之后没几天,他便提交了辞职报告,他说自己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妻子也是在他提交报告后才知道的。
4月12日,他在直播中短暂露面,这是一场为解答网友疑惑举办的“发布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他说:“越是长时间不出来,大家越猜来猜去,对我和单位都没好处。”
有媒体统计,4月12日,陈国平说了三次“不能给队伍抹黑”,三次“活在当下”,三次“正能量”,直播间洋溢着“迈入新生活”的氛围。“所有的意见我都听一听,从自身找原因,谁能无过呢?”
两次被网暴的“意外”只被简单提及,“出现舆情了,带来负面了,给我们的队伍抹黑了,我对得起谁呀?”然后他不再多说,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上。“大家知道我有严重的风湿,身体也确实不能兼顾。”身体原因,被他总结为导致辞职的直接原因。
“从开始到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我有团队,我没有。”陈国平说:“拍视频的人都是在一起玩的(朋友),我们也没有经费。” 从2021年9月之后,他便自己一个人在家中直播。
资料显示,“港城金盾”(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对外宣传公众号)一共发布过八条提及“陈国平”的文章,去年9月26日发布的海港市公安局召开全市公安机关打好“八大攻坚战”专项行动动员部署大会中,提到“深入推广海港分局基层民警陈国平利用自媒体创新反诈宣传的方式和经验,持续减少电诈案件发案。”2017年的文章中,陈国平的头衔还是“中队长”,2020年10月的一篇文章中,他的头衔为“民警”。陈国平表示,他做了十几年的“副科级”,在2021年9月前已经辞去了副科级的职务。
在直播中谈到脱下警服的一刻,他有些哽咽了,“人总是要有感情的,辞职也意味着我放弃了过往的荣誉。”他称自己离职时还没来得及和同事吃上一顿送别餐。
海港分局政工科工作人员表示,辞职是陈国平的个人选择,分局不方便接受采访。“如果陈国平未来从事与反诈相关的公益活动,需要海港分局支持的时候,分局也会积极支持。”
记者注意到,之前拥有五百多万粉丝的“反诈警官老陈”已经改名为“海港反诈中心”,认证为秦皇岛市海港打击治理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中心的官方账号,最后更新的日期停留在3月27日,也就是陈国平收到百万打赏的那一天。
2022年4月25日,陈国平参与短片拍摄,当时场景是陈国平给村民讲解反诈知识,新京报记者陈亚杰摄
轴
辞职后,陈国平有了更多的时间往老家跑。他的父母都是农民,七十多岁,陈国平兄弟姐妹几人都在秦皇岛市工作,父母不愿意到市区生活,守着老家的四间平房,耕着农田。
饭桌上,陈国平总是第一个吃完的,不抽烟、不喝酒,他说这是当兵时保留下来的习惯,他还会把衣服叠整齐放在包里,工作不忙的时候就跑上五公里。喜欢喝茶,保温杯不离手。
陈国平父亲给他取名“国平”,寓意“国家平安”。父亲很羡慕军人,陈国平18岁时,便在父亲的建议下去当兵了。2006年,陈国平从部队转业,开始做警察。按照陈国平的说法,刚开始他被分到秦皇岛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这些年,他做过刑警、缉过毒。
多年的警察生活也在他的性格中留下了特征,面对网上的诸多质疑,陈国平表示“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但我的内心还是比较强大的,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想不开。”他讲起自己早年间做缉毒警察,为了追赶嫌疑人的车辆,加大马力,从旁边超车,逼停对方;和毒贩“做交易”准备实施抓捕时,因为枪把太长,一直没掏出来,紧张得直冒汗,“生死都闯过来的人。”
陈国平穿着简单普通,但也会穿露出名牌标识的衣服。
他说,他的经济条件尚可,“军转的时候有一年时间在家,就和我的同学做投资。”
“坚持有韧劲,待人好。”是朋友杨大勇对他的评价,杨大勇在2021年春天,在朋友的介绍下跟陈国平一起拍摄反诈主题的小短片,但当时拍摄短片周期比较长,一两个月才出一个片子,最后便中断了。杨大勇没想到陈国平还在一直坚持做直播,“从2018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陈国平坦言自己是一个比较“轴”的人,“我到现在都认为自己做的是好事。”他不认可网暴的那些说法。
这种轴也表现在他最开始做直播时,遭受过多次的投诉、举报,“一般是举报我冒充警察,发表不当言论,穿警服直播。”他选择正面回击,“对方越是举报,我越要直播,加大宣传”,以前一星期直播三场,后来改为五场。陈国平晒出自己的直播记录,一年多直播时长5300小时,“不要看成功,看看背后多(少)付出”。
2022年4月23日,陈国平展示造谣他的视频,并点击了举报。新京报记者 陈亚杰 摄
“老陈来了”
陈国平辞职后,有网友评论说,“老陈眼中没光了”,陈国平解释说是因为自己接受网络打赏、被网暴之后,情绪比较低落。
在宣布辞职后的第14天,陈国平带着两个好友和一个拍摄团队,从秦皇岛市区回到青龙老家,开始为期五天的拍摄。
继续做短视频,是他此前就琢磨好的路子。他没有想过离开网络,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流量密码”,“很会发现问题、追热点”,他看好短视频平台的发展。
新的拍摄团队有七人,其中化妆师就有两个,拍摄的器材塞满了三辆私家车的后备厢。陈国平说有不少MCN公司、广告公司找他,“几乎每天都有”。这次合作团队的导演曾经参与过“国内知名网红的策划拍摄”。陈国平看了对方发过来的剧本、过往拍摄的视频,很满意。
新剧的名字叫《老陈来了》。他对新剧本的设想是,将三农、反诈、搞笑、反转四大要素在一个短片里融合,“我现在不是警察了,咱们不叫反诈,叫预防。”
在剧本里,他演一个“下来了”的人,在村里宣传反诈知识,识破骗局。
2022年4月25日,陈国平在拍摄短片,按照脚本的内容,他和自己的“鹅搭档”,一起与村里的“骗子”斗智斗勇。新京报记者 陈亚杰 摄
他对自己有一种自信,他形容自己未来拍摄的短视频“不可能不成功,没有万一”,“我口播一条视频的播放量就有一两百万,这种内容一定是五百万以上。”
跟陈国平合作的导演看到的则是商机,“我在里面至少埋了20个广告位,给鹅化妆,卖化妆品的不要找你吗?”
但拍摄进行得并不顺利,演骗子的是陈国平的好友王小东(化名),王小东没有表演经验,一个镜头拍了一百多遍,第二天上午,又一个镜头反复不过,王小东甚至想“罢演”。按照王小东的说法,自己之前没演过戏,陈国平选他参演是因为他的气质和角色像。“为了让老陈高兴”他就答应了。
陈国平计划五月中旬,去横店参演张浩的新电影。张浩为四平市本地演员,也是四平市公安局官方账号“四平警事”的主创团队之一。根据媒体报道, 2021年,由张浩执导的《四平警事之尖峰时刻》,取得了2914万分账票房。
5月3日,陈国平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发布了拍摄的短剧,截止到发稿,有9.5万的点赞,137条留言。他发朋友圈感慨,“这段子真不错,就是限制评论,流量上不去咋回事呢。”而该短视频平台的工作人员回复记者说,没有限流。
发完新拍摄的短剧的第二天,陈国平发布视频说,因为经费的原因,自己最近不会再拍短剧了。
至于今后做什么,陈国平说自己也没有太明确方向,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我靠自己的能力,一定不会差。”
新京报记者 陈亚杰 实习生 王亦心
编辑 胡杰 视频制作 戚厚磊 校对 吴兴发